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纺线织的布吧？ “姥姥，我想请您帮个忙，不知您是否方便？”柳晓静试探着问道。 “小禾，啥忙？只要你开口，姥姥这边能帮的一定会尽力去帮……” “姥姥，您这边能不能给我哥安排个工作啊？最好是招工进城，吃个商品粮……” “这个……”柳淑珍心知难办。 三年困难时期刚过，城里下放了大批人员，想招工进城怕是很难。 可是小禾提出来了，再难也得想法子去办。再说，人家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把小禾抚养长大，现在别说是招工，就是把全家都搬到城里去也不为过。 于是，就点头说道：“好，小禾，姥姥答应你，回去后就跟你姥爷和你舅舅说说，去局里申请了一个特招名额……” “姥姥，谢谢您……”柳晓静一听，抿着嘴笑了。 她和姥姥颇有缘分，一见面就特别融洽。 姥姥说，她长得像她娘，猛一看还以为见到了“絮儿”。 絮儿是娘的小名。 姥姥说，絮儿自小就爱念书，成绩可好了。可就是因为去学堂里念书，才接触了新思想。从师范学校毕业后，死活要去教书，说自个儿养活自个儿。 结果，教了没两年，就不知去向了。 这招呼不打就离家出走，是一个大小姐的做派吗？你姥爷气得要登报和她脱离父女关系，说就当从没养过这个闺女，可心里却一直念着她。 解放后，家里也曾多方查找过，却是杳无音讯。因为这个，你姥爷晚上睡不着觉，说是怕闺女有个三长两短，再也见不着了。 一恍十多年过去了，也没见你娘回来。家里人心知不妙，可谁都不愿承认这个现实。现在，找到了你，你姥爷甭提有多开心了。 柳晓静听着，眼里也有点点湿意。 可怜天下父母心，日后无论是对哪边，都不能辜负了。 还有爷爷，也是个儒雅之人。 他话虽然不多，可看着她时却是一脸慈爱。那目光里，像是在追忆着什么？她想，他是不是在思念儿子？ 可惜，却再也见不到了。 * 门开了，柳晓静把爷爷和爹娘迎了进来。 几个人坐下来，说着话。 她和姥姥、爷爷约好了明天在省城会面。 本来，姥姥想这就带着她走，可她还是想跟青松大哥一起去省城。这事筹划了多日，她不能让家里人失望，再说坐马车和坐班车有啥区别？ 不就是慢一点，累一点吗？ 这两年她啥样的苦没吃过？还怕这点困难吗？ 姥姥和爷爷见她态度坚决，就由着她了。嘴里还叹道：“小禾这孩子不忘本、重感情，是个好闺女啊……” 柳满堂和赵桂枝却不知说啥才好。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，简直让人消化不了。可小禾的心始终向着家里，这就足够了。 小禾还说，要请杨家给青松安排个工作？ 这可是一桩大事啊，要是办成了，家里可就多个挣钱的人了。 转眼到了半晌午，李部长带着两位客人挥手告辞了。 村民们赶去送行，见吉普车远去了，才渐渐散去。 因为这场意外，今日的出行计划被打乱了。 青松大哥始终不言不语的，与往日的欢腾劲儿截然不同。倒是青良一脸兴奋，想不到他家多了两门城里亲戚？ 以后，是不是能去省城逛逛？ * 第二天清晨，青松大哥和小禾又坐着驴车出发了。 到了县里，搭乘邮车一路北上，往省城进发。 直到黄昏时分，才风尘仆仆地进了城。 这时，姥姥已安排了大舅舅杨鸿发在邮局门口等着。一见到小禾，就认出了她。他顾不上多说，就赶紧把人接到了家里。 杨家，果然是个大户人家。 一所大宅子，一栋三层小洋楼，中西合璧的风格，就像老电影里见到的那样。柳晓静看着十分好奇，青松大哥也是一脸稀罕，不由得局促起来。 姥爷在客厅里见了小禾，高兴得直落泪。 他一身青衣，两鬓斑白，看着也有五十多岁了，可身体倒是硬朗。 大舅妈也十分热情，还拉着她的手说：“小禾，你舅舅帮你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……你这边就不用再去买了……” 青松大哥一听，就要把车票钱还给大舅妈。 可大舅妈死活不要，说：“哎呦呦，舅舅给外甥女拿个路费还不是小意思？哪能要钱啊？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，甭再客气啦……” 大舅舅在一旁，咧着嘴直笑，看着就是个实在人。还有两个表哥和两个表姐，一身白衬衣和蓝裤子，在一旁不停地打量着她。 一家人坐在一起，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儿。 不一会儿，二舅舅和二舅妈也赶了过来。还提着一个菜盒子，说是从食堂里买的现成的，好给爹娘、还有外甥女加个菜。 开饭了，十多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，热热闹闹地吃起了晚饭。 姥爷坐在桌前，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现在不比从前了，咱就将就着点吧？”话虽然是这么说，可桌上还是摞着九菜一汤，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大碗白米饭。 就这日子还算将就？和农村比起来，好太多了。 柳晓静心里一阵感慨。 不过，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 再过几年，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就要开始了。像姥姥家这样的，八成是个民族资本家吧？到时候也是个挨批的对象。 想到此，就想跟姥姥、姥爷提点几句。 让他们去跟政府申请一下，也领一个烈士证书摆在家里。以后，要想太太平平的，就全指望着它了。 还有爷爷家，也是如此。 明儿，爷爷那边会派人来接她和青松哥过去坐坐，到时候也得跟爷爷说说。 亲不亲，一家人啊。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，得相互帮助才是。 * 欢聚的时光，总是短暂的。 九月一号晚上，柳晓静就独自一人登上了开往京城的列车。 列车一路疾驰，当抵达京城火车站时，已是第二日下午。她扛着个大行李，还拎着一个网兜，趔趔趄趄地出了站口。 老远地就看到站前广场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，上面写着“京城理工大学新生接待站”，横幅下面还摆着一张课桌，几名负责接待的同学正在一旁等着。 她一见，便加快了步伐朝那边走去。 快到近前时，耳边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声音：“哎，同学，你是来报到的吗？”她抬眼一看，见一个高个子的短发女生正笑着和她打着招呼。 “是啊……”她也笑着点了点头，脸上汗水直淌。 “肖建晖，快过来帮一下忙！”高个子女生冲着那边大声